Mandy

 

【诚台】 十 年 春 (14)

好细腻的感情

驶向拜占庭:

ღ 民国二十八年  前文


 


这章接前文 


那年除夕飘着一些小雪,明台是踏着雪回来的。他刚完成了一票大任务,所以面上盈盈地总是带着笑,这明镜一看这架势,真的以为明台在香港大学过得十分滋润。明楼和明诚站在一边,戏倒也是演得滴水不漏,只是明楼忍不住要来挫一挫明台的锐气,不然那小家伙还真以为自己瞒天过海了呢,以后在家里那尾巴想必是要翘到天上去了。


 


饭桌上他们只管其乐融融的,别的什么话题也不聊,只关心明台在香港过得怎么样,或者是这三兄弟的终身大事。明台正愁着怎么跟明镜汇报自己在香港大学的学业成绩,对面明诚却比他还要了解似的,将他的小考大考期中期末考的成绩一通给明镜汇报了一遍,听得坐在对面的明台一愣一愣的。


 


“阿诚,你怎么比你弟弟还要了解他的学业成绩呀?”明镜问。


 


“就是就是,”明台终于找准机会来抱怨明诚的电话轰炸了,于是跟着起哄,“阿诚哥每个星期都电话给我问东问西的,要问上半个小时,”然后隔着饭桌瞪了明诚一眼,“烦死了。”


 


还没等明镜说话呢,明台只感觉自己的小腿被狠狠地踢了一脚,他忿忿地望向明诚,只见明诚面上依旧事不关己地在喝着汤,他刚要以牙还牙地踢过去,想着这一年在军校里吃苦受累的,这些苦头可不是白吃的,谁知道他那一脚过去好巧不巧地正踢在了明楼的腿上,踢得明楼一口还没咽下去的汤生生地和嘴中的糖醋排骨一块儿给吐了出来。明台脑中的第一想法是快跑,但转念一想这一跑可不就此地无银三八两了吗,于是他也学着明诚,事不关己地喝着汤吃着菜,说一句,“诶哟,大哥,您慢点吃啊,别这么多一块儿往嘴里塞的,小心噎着。”


 


这离家大半年还教会了他怎么演戏。明楼当时也没有跟他计较,只是深深地用手指指了他三回,意思是等着瞧。明诚早就在一旁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这顿团圆饭本应就这么其乐融融地过去,但其间发生的两桩不大不小的插曲让大家面上顿时又有些不大愉快起来。那其中一件事就是离开明公馆多年的那位佣人桂姨回来了,明台对那桂姨还有一些模模糊糊的印象,只记得是在家中还有哪儿见到过的,还没等他来得及细想,明诚已经掉头就走了,他想追上去问问怎么了,但明镜只一个劲地拉着他的手,将他拉着在她身边坐着,听着他们叙旧。只见那桂姨噜噜嗦嗦地说了一大通乡下的事迹,明台素来对这些不大感兴趣,听着听着就有些昏昏欲睡,然后又想到家中还有一些没有放完的焰火,便趁着明镜不注意,拿了火机就冲了出去。


 


他在门外找到了那一小盒没有烧完的焰火,然后在明公馆的院子里找了一个好位置,正对着明诚卧室的那扇落地窗,点燃了那根引线。那盒焰火虽小,蹿得却很高,像一条闪亮的瀑布,呲啦啦地往上窜,照得明公馆的玻璃异常璀璨。明台站在一边跺着脚,他是被夜晚的寒气给冻的,但他还是不大甘心地望着那扇依然紧紧闭着的落地窗。一小片在他身边坠落的烟花,照得他的眉眼有些期待又有些失落,过了几秒却又立马亮了起来,亮极了。


 


只见明台站在烟火边一跳一跳地对着那二楼的窗户挥着手,对那位站在落地窗边的青年笑着喊着,“阿诚哥,新年快乐!”


 


***


这明公馆以往守岁是要闹得很晚的,一盏大堂里的灯可以留到两三点。今年兴许是多事的一年,各自有各自的心事,明台又实在编造不出来在香港的那些逸闻,所以一向话多的他也只是陪着在一旁剥着花生、嗑着瓜子,打打哈欠,那眼见还没到十二点呢,明镜看着身边这小家伙昏昏欲睡的样子便也就打发着他上楼睡觉了,自己留在客厅里和桂姨阿香继续扯着家常。无论如何,这年还是要过过去的。


 


三个女人只管聊着她们的话,一时也没注意那走到二楼的明台进的竟然是阿诚的房间。


 


明台呢,一开始也是想着今晚无论如何也要解开阿诚哥和桂姨这个千古疑团,似乎在这家中,他是唯一一个被蒙在鼓里的,被当成小孩子一般的骗着哄着。他离家了大半年,自认为成熟了不少,便更咽不下这口气了,想着今天趁着过年怎么样也要从明诚嘴里给套出话来,他跟着王天风可不是白学的。他上楼梯时设想的很好,但一走进明诚的房间,只见明诚坐在画架前依旧没事人儿似的调着颜料,明台顿时像做贼心虚一般失了气势。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只变成了不相干的一句话,“阿诚哥,你…你这儿有医疗箱吗?”


 


“伤着了?”明诚从画板后头抬头看了他一眼。


 


“没事儿,一点小伤,”他身上总是有很多小伤,今天不知怎么突然就在乎起来,“上点碘酒就行了。”边说边走到明诚画架的旁边,明诚则起身给他找医疗箱。明台站着瞟了一眼,倒是很快就看出了些门道,指了指那幅画,颇为得意地开口道,“阿诚哥,我这发型你能给我再添两笔吗?还有啊,我今天围的毛巾是灰色的,你画错啦…”看了一会儿,又说,“你把这烟火画得太大啦,把我都挡住了,你能看见我嘛?”


 


他只管自顾自地嘟囔着,没有注意到明诚已经站在他的身后,明诚本不想让明台看到这幅画的,因为他料想让这个小家伙看到这幅画一定就是现在的结果,大半年不见,这东挑西捡的毛病倒是一点都没变,“你还有什么建议吗,小祖宗?如果没有了,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到底伤哪儿了?”


 


“我都说了,小伤小伤,”明台退缩着离明诚远了一些,“我自己来就行了。”毕竟他身上的那些伤也不能用跌打扭伤给随意糊弄过去。


 


殊不知他这副遮遮掩掩的样子正好触发了明诚心中原本隐藏的极好的火气,“到底伤哪儿了?”沉着脸又问了一遍,总归是不亲自看到明台身上的伤不罢休。他可以轻而易举地知道他的每次任务、他的行踪,却永远无法知道是不是又有一颗子弹落在了他所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皮肉上。见眼前明台还是不说话,只低头一个劲地打量着那幅画,也不正眼瞧他一眼,跟小时候撒谎耍赖时候发犟的样子一模一样,明诚今天却没有了当时对付他的好脾气,将他一把给带到床上给坐下,还没等明台反应过来大声嚷嚷呢,就低头开始解他的外衣。等明台回过力气将他给推到地上了,上衣也就被脱得差不多了,落在床上。


 


被推到地上了也不恼火,明诚就这样单膝跪着,一个一个地仔细分辨着明台身上的那些伤疤,猜测着会是哪次任务里留下的。这其中有一些还是明台刚进军校时留下的,日久天长的,便这样慢慢淡忘了,成了印在他身上的一幅画。但这些要让明诚怎么习惯?在他的记忆里他分明还是那个受了一点伤就爱来跟他撒娇耍泼的那位小少爷,他最后一次触碰他背脊的时候,那儿还是白皙光滑的一片。他是他的珍宝,却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破碎。


 


见明诚不言不语的样子,明台便也就认真地跟他扯起谎来,说什么‘这个是看马球的时候不小心撞着的’、‘诶,你知不知道香港人打架真的好厉害…’、‘哦,这个是被克劳德先生用竹棒子给抽的…我抄作业嘛…’、‘这个啊?我赶电车的时候被人挤着的’…只听见他一个人叽叽喳喳的说着,明诚还是跪在他的身前,一言不发。


 


明台眼睛滴溜的转了一圈,想着自己这不是自讨没趣嘛,便也就停了下来,任凭明诚审视着,自己向后往柔软的大床上一躺,也不说话了。明诚用冰凉的棉花球帮他处理着那些新落上去的伤口,手法轻柔,专门绕过了那些还没长好的嫩肉,一点一点地擦掉了结痂的污血。


 


 


他刚要将眼睛闭上,却觉得那冰凉的触感变得温热的了,睁眼看见明诚低着头挨个地亲吻着他身上的疤痕,心无旁骛。直到明诚一路吻到了他左胸下的那块刀疤,明台才低声倒抽了一口凉气,那块疤早就不痛了,这时却好像要在明诚的吻和撕咬中重新裂开。他的心跳得格外没有规律,因为他模模糊糊想起明诚好像也是有那么一块疤的…


 


到最后那些痛统统变成了一阵酥麻,明台扯着明诚的头发,想将他拉开但又不准他离开。他在他的不断安慰下又成了那位不讲道理、胡搅蛮缠的孩子,明台伸手去脱明诚身上的衣服,印象中他们难得这样亲热的时候,明诚总是将衣服穿得很好。所以这次当他们赤裸的上半身紧紧贴在一起的时候,明台颤抖着将明诚的后背搂得愈来愈紧,胡乱地去吻他的脖子、他的脸颊、他的嘴。因为他需要他,这不是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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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过一会儿就缴械投降,明诚却一直没有放过他,温柔地包围着他,明台不想那样,但他控制不住自己,一下子失了神,几声呜咽断在喉管里。之后明台对着明诚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了,委委屈屈的,去擦他的嘴角,“阿诚哥,你吐出来吧…很脏的…我求求你了,”说着把手摊过去,眼睛眨巴眨巴,“你吐这儿吧。”那如同闯祸后故作乖巧的样子让明诚忍俊不禁。


 


“没关系,”明诚说着将掉到地上的枕头捡了起来,看了一眼闹钟,然后对明台说,“小少爷,你今天还是回去睡罢。要不然我真怕大姐明天放不过我。”


 


“嗯…”说到这儿明台才想到自己最初是想来找明诚聊桂姨的事儿的,他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只抱着明诚不放,依恋地在他睡衣前蹭了蹭,一边蹭一边说,“你对我这么好…你怎么对我这么好…”转口又道,“你以后别对我这么好,好不好?” 明台当时只是觉得他不值得明诚对他这般掏心掏肺的好,他骗他,他不听他的话,他没说过爱他…但他不知道世上这种事,从来就不谈什么值得不值得。


 


“小傻瓜,真的发傻了?”明诚笑着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然后抱着他坐在床头,轻轻地拍着他的背,直到感觉怀里的小家伙靠在他胸前睡着了,才轻手轻脚地将他给抱到了他的房间里。轻声向他道了晚安。晚安,我的宝贝。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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