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ndy

 

爱我所爱

借尸还魂(五十五——终章)

完结了,最爱的几篇文之一
离人醉是第一篇,借尸还魂第二篇,今心成念和血浓于水也很爱,都是靖苏啊啊啊

总有刁民想害朕:

终章要爆字数,这是江湖规矩,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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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云罩顶,一大早的,天空中便搓绵扯絮般洒下雪来。今年必定是个冷冬。


户部尚书沈追沈大人下了朝,站在武英殿的台阶下出了会儿神,心想冷冬也好,只要不成雪灾,明年庄稼的收成会更好。


一阵寒风夹着雪扑面而来,已年近七十的沈大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然后就听到同僚兼挚友刑部尚书那永远爽直的声音:“沈兄,站在这风口上做什么?”沈追转身微笑:“不想回府,想着去拜访苏先生。”蔡荃一扯他袖子,道:“那还磨蹭什么?走吧。”说着搓了搓手,“苏先生那圭甲宫里暖和,我正好也不想回府,咱们同去讨杯好茶喝。”


圭甲宫里果然暖和,并且果然有好茶。


沈追啜着茶,看到此间主人眼角皱纹,鬓边白发,忽然回想起二十多年前他和今上与满朝文武打赌,闹得轰轰烈烈的情景。彼时此人在上书房舌战群臣,连比十四场,一场都没让他们胜,是何等夺人的风采。


不过如今嘛,他们都老了。


耳听得蔡荃和苏伍正在谈论太子刚出世的孩儿,不由微微一哂。是啊,二十多年光阴如飞,当年苏伍入宫时还在蹒跚学步的小皇子,如今也为人父了。


二十多年前几乎没人相信贵为帝王真能做到一心一意对一个人,更没人相信那享着天下至高恩宠的苏伍真能忍住 一辈子不结党营私,不侍宠弄权。


然而二十多年的时间便是铁证如山,证明他们的担心和猜忌全都是错的。


这二十多年大大小小的事情也委实发生了不少——


先是蒙大统领的夫人生下一个女儿,十五岁上便封了郡主,十八岁赐婚于皇长子——她与皇长子从小一处长大,倒也算青梅竹马,佳偶天成。


今上也曾想给云南穆王爷赐婚,可不知为何他宁愿抗旨也不肯答应,最后霓凰郡主入宫,不知和皇上说了什么,此事便就此作罢。再后来穆王爷从姐姐那里过继了一个侄儿承祧,终身未娶。


蒙家小姐七岁时,沉寂已久的献王爷不知受了哪个糊涂幕僚的挑唆,倾尽家当收买了献州城外驻军将领,带着区区不过三万人马打着“清君侧”的旗号造反。


今上命安王率军平叛,这位年轻有为的王爷不辱使命,摧枯拉朽般地平息了这场闹剧般的叛乱,斩敌将于阵前,受降善后,一丝不乱,最后带着他那挂名皇叔回京复命,立下初出茅庐第一功。回朝后赐封双珠亲王,满朝皆赞他上马能战下马能治,人人觉得这朝中即将有新格局了——一边是正当盛年深得圣心的安王,一边是母家根深叶茂,身份名正言顺的皇长子,不知十年八年之后,前朝皇子夺嫡的情景会不会复现?


可众人的猜测还没持续几天,风头正盛的安王忽然自请去北境长林军中任职戍边。而皇上竟准了,这一去便是十多年,虽则时不时回京述职,每次回来皆在宫中盘桓许久,皇上待他也依旧十分疼爱关切,但京城这权力中心的事,毕竟与他无缘了。


安王殿下去了北境没几年,常年在外访名山寻仙问道的言侯辗转托人捎了封折子回来,说自知天年将尽,也不打算再回金陵,奏请让他独子言豫津承袭爵位。结果天子的诏命到北境的第二天,言公子挂印留书,不告而别。书信中只说他要去寻一个朋友,何时寻到了,自会回京向皇上谢罪。


萧景琰掩信长叹,知道他要去找的是谁,也知道此去山重水复,不知是否真有找到的那一天。将心比己,想到若是梅长苏像当年的萧景睿那样不告而别,自己形单影只地四处漂泊寻他……哪里还忍心降罪责罚,命人好生洒扫看守言府,若言豫津还有归来的一天,再承袭爵位不迟。


再后来萧玓成年,毫无悬念地立为太子,入主东宫。这位太子聪颖勤勉,温和仁德又不失威严果毅,将来定能成为一代守成明君。


总之江山后继有人,一切尘埃落定,而年过半百的皇上和苏伍也总算守住了他们这份曾经不容于世的情意。


沈大人捧着热茶,在这白雪飘飞的初冬早晨,不知不觉地便追忆感慨了许多,末了看着窗外欲绽未绽地数枝红梅,忍不住暗笑自己真是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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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追没有料错,这一年果然是个冷冬。到了三九四九最冷的时候,一向硬朗健康的太后忽然病倒了。而且病来如山倒,不管整个太医院如何日以继夜地验方制药,不管皇上如何不顾朝政不眠不休地亲自侍疾,病势依旧越来越重,迟迟不见起色。直到传说中那个医术通神的琅琊阁主都入了宫,却也只能束手无策地说一句:"这不是病,是寿数尽了啊。"


太后本人对此倒是十分泰然,听到这话还笑着说:"如何?哀家早叫你们不必忙了。"


然后一个难得见了阳光的下午,太后忽然难得的有了些精神,不顾下人们劝阻,硬叫人开了窗子,看着庭中那树石楠出了会儿神,说:"哀家乏了,要歇一会儿。你们都退下吧。"


这一歇便再也没有醒来。待宫人觉出不对上前查看时,她的手心已经凉透了,只是脸上还带着和平时一般的慈和笑容,好像不过是还在美梦中沉睡一般。


二十七响金钟昭告整个大梁——国丧。


天子悲恸不能自已,跪灵守丧,三天三夜水米未沾牙。谁劝也没用,唯一也许能劝得动他的人跪在他身后,一样的不言不动,不吃不喝。没人敢说于礼不合,因为他在这里本是遵太后的遗诏——特准客卿苏伍守灵,礼同哀家亲侄。


太后入了皇陵后,前朝后宫还没来得及从这沉重压抑的气氛中回过神,宫中忽然又传出皇上龙体抱恙,不能临朝的消息。


太子暂时掌政监国,朝中众人料想皇上是悲痛过度,守丧时又伤了身体——他毕竟不是三十多岁的壮年了,有些许不适原也在意料之中。


谁知皇上这一病就是几个月,据说好几日歹几日,反反复复的,精神也大不如前,几乎不问朝政,连三月春猎都全权交由太子负责了。


春猎未竟,京中忽然传出皇上病危的消息。太子不敢耽搁,轻骑简从日夜兼程地往回赶,也只堪堪见到皇上最后一面,跪在病床前听他将那句"传位于太子"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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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耗传到梁渝边境军中,如今已积功升至七珠亲王的萧庭生,手握着那张镶着黑边的白笺,整个人都惊得呆了——


怎么可能?


父皇身体一向那样好,怎么会如此突然?


可是眼前白纸黑字,作重丧装扮的传信驿卒,却又都由不得他不信。


"父皇……"庭生面南跪倒,泪如雨下——早知就不那么急着赶回来,明知给皇祖母守完灵后父皇便身体不适,自己却为了不想刚刚掌政的太子疑忌,没有多做停留便回了北境。总以为父皇武人体魄,待丧母之痛过去,自然会好起来。岂料一念之差,连父皇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他伏地痛哭,驿卒自然要从旁劝解些"殿下节哀"之类的话,庭生哭了一会儿,忽地想起一事,一跃而起,拉住那信使问道:"那苏伍呢?苏伍还好吗?"


驿卒似是被他突如其来的急切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回答:"谁、谁……?”


庭生怔了怔,颓然松手——这不过是一个小小驿卒,他哪能知道宫中的事呢?当务之急还是快些回京奔丧,也好看看苏伍——他和父皇如此恩爱情深,这时还不知要悲痛到何种地步……何况父皇一死,他无权无势地留在宫中,若是有人要刁难于他……


庭生一边传了自己副将进来与他交代事务,一边收拾行囊准备出发,那副将捡起桌上的讣告看了看,脸如土色地道:“殿下,去不得啊!您看,这上头明明写着先皇遗旨,命您不必回京奔丧,免得贻误军情,给大渝可乘之机。”


庭生莫名其妙地道:“父皇驾崩,我岂能不回去?何况大渝这些年还算老实,何至于……”话未说完,他也看清了讣告上最末那几行他刚才急痛攻心未曾留意的字。


副将握住了他一条臂膀,压低声音道:“殿下,新皇初立,您手握重兵……先帝或者是为您好……”


庭生脑子里轰地一声,好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你是说……你是说……”父皇看出了什么?他那从小看着长大的活泼爱笑的小弟,从此后跟他真的只有君臣之义,再无手足之情了么?那苏伍呢……?若是连自己都容不下,他能容得下苏伍?虽然他也是苏伍一手教养的,但他毕竟是柳氏皇后的亲生儿子,他会不会……想要替母亲报这被夫君冷淡了一辈子的仇?


想到这里庭生悚然而惊,复又忍不住苦笑起来——萧玓不信他,他又何尝相信萧玓呢?就凭两行字,几句话,他已经把他往最坏的方向揣测了。


“我要回去。”萧庭生挣开副将的手,“放心,我一个人回去……若有变数,你们遵旨行事,决不可轻举妄动。”


副将哀声道:“殿下……”


庭生闭了闭眼睛,沉声道:“去,把我的马牵来。”萧玓若真的不能信他,交卸兵权回京做一个闲散王爷是迟早的事,只盼萧玓对他还有几分旧情,革职削权也罢了,只要让他将苏伍接出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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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庭生星夜兼程,风餐露宿的赶到金陵,一进城门就遇到了熟人——


当年那个爱字成痴,对苏伍崇拜得五体投地的秦侍书,这么多年过去已升成了侍郎。看到庭生先是一喜,行礼道:“殿下,您回京了?”复又不知想起了什么,脸现哀戚之色,垂头道:“您要是早几天回来,说不定还能劝慰一下苏先生,也不至于……”


庭生一惊,急道:“他怎么了?!”


秦侍郎举袖拭了拭眼角,说道:“您还不知道?苏先生……七日前在圭甲宫自尽,追随先帝去了……”


庭生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退后两步,茫然道:“自尽……?怎么可能……?他怎么会……?”


秦侍郎嘴唇开合,似乎在说些类似“也难怪……先帝与他如此情深……”的话,可庭生已听不分明,脑中乱糟糟地念头纷至杳来:“不可能。先生那样的人物怎会轻生?不可能……一定有误会……一定有隐情……莫非、莫非是玓儿逼他……?”


此念一出,他再也按捺不住,跳上马背朝宫门狂奔——就算萧玓如今已贵为天子,他也定要当面问个清楚!


守门的禁军和一路上遇到的宫人都吓傻了,一向稳重守礼的安王殿下未得宣召竟然擅闯禁宫?!一群人跟在后面大呼小叫,拦是拦不住,打又不敢打,最后还是蒙大统领及时赶到,说了句“皇上宣安王殿下到养居殿见驾”,这才赶散了众人。


庭生双目赤红,瞪着蒙挚,低声道:“蒙大统领,是真的吗?苏先生他……?”


此言一出,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这么多年人前人后他从没叫过苏伍一声"苏先生",即使是后来渐渐对他没了最初的成见,感佩日深,相处融洽,也始终是以“先生”含糊相称。若要细究原因,大概是眼见父皇,飞流哥哥,蒙大统领,就连皇祖母,人人眼中似乎都只剩了苏伍,而忘了还曾经有个苏哲……他这点无人知晓的坚持,就当是为了铭记那位不但救了他,也教会他何为大丈夫的人吧。


可那时他怎么料得到,此生竟然再没机会当面叫他一声“苏先生”了。


蒙挚沉默了片刻,似是咽下了什么不便出口的话,叹道:“殿下别难过。且先去见皇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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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居殿的陈设格局,和父皇在世时一般无二。只不过如今坐在那南窗之下的人已经不同——大梁的新皇,他曾经的幼弟,看到他进来,脸上竟还微微带着笑意,闲话家常般地对跪在地上的他说:“安王兄一路辛苦,快快免礼。”又叫宫人奉茶,说道“朕要留安王兄用晚膳,快去吩咐御膳房做几个安王兄爱吃的菜。”


庭生面无表情地谢了恩,却不肯起身,抬头双目直视他的君主,沉声道:“臣擅闯禁宫,自知罪在不赦,也不求皇上饶恕,不过有个问题想请教皇上。”


萧玓叹了口气,摆手屏退下人,温言道:“有话起来说吧。”


庭生恍若不闻,一字一顿地问道:“苏先生,真是自尽的?”


萧玓一愣,与他对视片刻,忽地笑了:“当然不是。”


“你!……”庭生见他直认不讳,而且居然还笑得出来,不由气得手足发颤,心底一片冰凉。


萧玓仍旧笑得毫无心肝似的:“安王兄抗旨在先,闯宫在后,甘冒夺职下狱的风险,就为了问朕这个?”


庭生攥紧双拳,忍了又忍,咬牙道:“苏先生……从小教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能如此……”他咽了咽,想起父皇一生对那人如此爱重,孰料他尸骨未寒,苏伍便遭人毒手,眼泪再也克制不住地直流下来,颤声道,“你就看在父皇的份上,也不该对他心爱之人……”说到最后已说不下去,咬住了牙齿站起身来。


萧玓见他流泪,像是终于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摸了摸鼻子道:“安王兄,若真是我逼死了苏先生,你会不会起兵反我?”


庭生微微冷笑:“皇上不必担心。臣在苏先生座下受教多年,君要臣死不死不忠的道理,还是懂的。皇上大可明日就下诏收了臣的兵权——不过臣斗胆劝皇上一句,还是先留臣在宫中几日,万一飞流哥哥若闯进宫来问您他苏哥哥为何会死,臣倒还可帮着相劝一二。”他料想事发时飞流定然不再宫中,否则以他的本事,怎么都能护得苏伍周全。


萧玓笑了笑:“安王兄用心良苦,朕好生感激。不过飞流哥哥心思单纯,想必不会怀疑什么……”


庭生心灰意冷,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皇上圣明,是臣多事了。臣这就回府待罪,不叨扰皇上用膳。”说罢也不行礼,转身就走。身后的萧玓忽然喊了一声:“庭生哥哥!”


庭生听他喊出幼时称呼,心中更痛,顿住了脚步却没回头:“皇上还有何吩咐?”


“你真的相信我逼死了苏先生?”萧玓似乎边问边走到了他身后,语气中竟带着点委屈,“我在你眼里,竟是这样心狠手辣的人?”


庭生缓缓回身,低声道:“我不想信的……所以我来问你……可你……”


“我在宫中闷得无聊,跟你开个玩笑而已,”萧玓忽然全无帝王威严地嘿嘿一笑,又唉声叹气道:“我早和父皇他们说了,要禅位便禅位,不要搞什么诈死,可父皇说他决不要被供在宫中做那劳什子的太上皇……”


庭生惊愕地看着他一瞬间又像变回了小时候那顽皮惫懒的模样,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什么诈死?”


萧玓笑着拉住他胳膊,把他拖回来坐下,说道:“父皇没死,苏先生也没死。他们两个出宫逍遥去了,留我在这里累死累活,还要背黑锅。”


庭生保持着标准的张口结舌姿态看着他,过了好半天才梦游似的问了一句:“真的……?”


萧玓点头:“这种事我能骗你?还是飞流哥哥护送他们出京的,不信你去廊州问他。”


庭生又发了一阵呆,虽觉此事难以置信,但细想想又真的十分符合父皇的脾气和苏先生行事的风格。何况人总是愿意相信好消息的,自接到噩耗起他紧绷的神经才算松弛下来,一路急赶的疲惫也在此时浮现,忍不住往后靠上椅背,捏了捏眉心,嘟囔道:“胡闹……一个二个都这么胡闹……”萧玓在旁笑嘻嘻地接口:“庭生哥哥,你好久都没骂我胡闹了。”


庭生被他这么一闹,实在很难保持臣子的礼仪,绷着脸道:“皇上开这种玩笑,莫非就是为了试探臣会不会为了苏先生造反?”


萧玓叫起屈来:“庭生哥哥,你把我想得也太有城府了。我就是逗你玩玩,谁知道你会气得哭出来啊?你从前对着苏先生也总是淡淡的,我哪知道你这么喜欢他?”


庭生一怔,顿时有些恼羞成怒,别开脸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何况苏先生尽心尽力教了我那么久?你真是……”说到这觉得自己的语气不太妥当,咽下了后面的话,问道:“这事除了你和飞流,还有谁知道?”


萧玓道:“还有蒙大统领,母后,和琅琊阁蔺阁主。”


庭生点点头,忽地一丝委屈从心底探出头来——原来有这么多人知道……枉自己这一路披星戴月,连囫囵觉都没睡一个地赶回来……


萧玓察言观色,眨眨眼笑道:“你别生气,这事原本没准备瞒你的。毕竟关系到父皇和苏先生的安危,非同小可,父皇他们是担心路远迢迢,书信恐有遗失泄露,打算请飞流哥哥回头亲自去北境你军中一趟,当面悄悄告诉你也就是了。谁知道一向循规蹈矩,最是知书达理的安王殿下竟不遵‘遗诏’,就这么横冲直撞地跑回来了?”


庭生一滞,暗暗翻了个白眼,心道:这还是我的不是了?


萧玓拍了拍他肩头,微笑道:“这下气消了没?可以赏脸陪我用膳了吧?”停了停又叹道:“自从我做了太子,你就和我生分多了,我一度以为你是气我……”


庭生立即起身,肃然道:“皇上,萧庭生若有此意,天诛地灭五雷轰顶。”


萧玓摇头道:“我知道……我后来就知道了……”他也跟着起身,拉住庭生的手,恳切道,“庭生哥哥,无人处咱们还是像从前那般相处可好?我也想像父皇一样,有几个至亲至近之人,在他们跟前不必端着皇帝的架子,不必称孤道寡……”


庭生看了看如今已和自己一般高的青年,想起他小时候的种种情形,不由得长叹一声:“我可是手握重兵的七珠亲王,你对我这样宠信,就不怕养虎遗患?”


萧玓嗤地一笑:“苏先生说了,若是安王殿下不遵遗诏,拼着前途性命都不要的赶回金陵,那就绝不是会生异心之人……”他说到这忽然住嘴,满脸尴尬之色,干笑着道,“那个,咱们用膳去吧?”


庭生已眯起了眼睛:“哦。苏先生真是算无遗策。”那个苏伍为何成了老头子还是这么讨厌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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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一辆牛车正缓缓行驶在大梁不知何处的宽阔官道上,赶车的是两个年过半百的老者。


其中身着深色劲装,腰板挺得笔直,面容清瘦精神矍铄的老者正在嘟嘟囔囔地抱怨:“好容易出宫了,为何不让我骑马?赶着这老牛破车,什么时候才到得了廊州?”


另一位身着青布长衫,面目慈和气质儒雅,手里拿的却不是折扇,而是一杆没点燃的旱烟袋,这时似模似样的在车辕上磕了磕,没好气道:“你当我喜欢坐这破车?要不是你装个病也能装到闪了腰,我们何至于此?”


“那不是在床上躺得久了,下地一不小心就……”劲装老者说着锤了锤腰道,“可是早就不疼了啊,明天到市镇换马吧?”


青衫老者道:“不行。蔺晨说了你得休养一个月就是一个月,一天都不能少。”


“蔺晨说蔺晨说!你自己生病时怎么没见你这么听他话?!”


“我生病时有你听他话就够了。”


“……你那烟袋到底有什么用?你又不会抽……”


“你懂什么?骑马佩剑,赶牛车配烟袋,这是江湖规矩。”


“你别欺负我没走过江湖啊……”


牛车在二人拌嘴声中慢慢远去,他们斜前方半轮夕阳已沉入青山背后,剩下半轮给天地间的万物涂上一层金红色的暖光。两人一牛一车的影子投在道旁,拉得长长的。


——全文完——


***********感恩的心分割线**************


借尸还魂的正文就到此完结了。感谢一路陪伴鼓励的各位~(鞠躬)


正文完了,还有番外,这个故事结束了,还有下一个,大家不要伤感,要开开心心的一起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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